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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y It Right Series

Chapter 7

Posted by marcelbdt March 15, 2008 in the Group General Discussion.

0001 Chapter 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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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03   柳原问知她的房间是一百三十号,便站住了脚道:“到了。

0004 ”仆欧拿钥匙开了门,流苏一进门便不由得向窗口笔直走过去。

0005 那整个的房间像暗黄的画框,镶着窗子里一幅大画。那酽酽的,

0006 滟滟的海涛,直溅到窗帘上,把帘子的边缘都染蓝了。柳原向仆

0007 欧道:“箱子就放在橱跟前。”流苏听他说话的声音就在耳根子底

0008 下,不觉震了一震,回过脸来,只见仆欧已经出去了,房门却没

0009 有关严。柳原倚着窗台,伸出一只手来撑在窗格子上,挡住了她

0010 的视线,只管望着她微笑。流苏低下头去。柳原笑道:“你知道

0011 么?你的特长是低头。”流苏抬头笑道:“什么?我不懂。”柳原

0012 道:“有的人善于说话,有的人善于管家,你是善于低头的。”流

0013 苏道:“我什么都不会。我是顶无用的人。”柳原笑道:“无用的

0014 女人是最最厉害的女人。”流苏笑着走开了道:“不跟你说了,到

0015 隔壁去看看罢。”柳原道:“隔壁?我的房还是徐太太的房?”流

0016 苏又震了一震道:“你就住在隔壁?”柳原已经替她开了门,道:

0017 “我屋里乱七八糟的,不能见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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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19   他敲了一敲一百三十一号的门,徐太太开门放他们进来道:

0020 “在我们这边吃茶罢,我们有个起坐间。”便揿铃叫了几客茶点。

0021 徐先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道:“我打了个电话给老朱,他闹着要

0022 接风,请我们大伙儿上香港饭店。就是今天。”又向柳原道:“连

0023 你在内。”徐太太道:“ 你真有兴致,晕了几天船,还不趁早歇

0024 歇?今儿晚上,算了吧!”柳原笑道:“香港饭店,是我所见过的

0025 顶古板的舞场。建筑、灯光、布置、乐队,都是英国式,四五十

0026 年前顶时髦的玩艺儿,现在可不够刺激性了。实在没有什么可看

0027 的,除非是那些怪模怪样的西崽,大热的天,仿着北方人穿着扎

0028 脚裤——”流苏道:“为什么?”柳原道:“中国情调呀!”徐先生笑

0029 道: “既来到此地,总得去看看。就委屈你做做陪客罢!” 柳原

0030 笑道:“我可不能说准。别等我。”流苏见他不像要去的神气,徐

0031 先生并不是常跑舞场的人,难得这么高兴,似乎是认真要替她介

0032 绍朋友似的,心里倒又疑惑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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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34   然而那天晚上,香港饭店里为他们接风一班人,都是成双捉

0035 对的老爷太太,几个单身男子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。流苏正

0036 在跳着舞,范柳原忽然出现了,把她从另一个男子手里接了过来,

0037 在那荔枝红的灯光里,她看不清他的黝暗的脸,只觉得他异样的

0038 沉默。流苏笑道:“怎么不说话呀?”柳原笑道:“可以当着人说

0039 的话,我全说完了。”流苏噗嗤一笑道:“鬼鬼祟祟的,有什么背

0040 人的话?”柳原道:“有些傻话,不但是要背着人说,还得背着自

0041 己。让自己听见了也怪难为情的。譬如说,我爱你,我一辈子都

0042 爱你。”流苏别过头去,轻轻啐了一声道:“偏有这些废话!”柳

0043 原道:“不说话又怪我不说话了,说话,又嫌唠叨!”流苏笑道:

0044 “我问你,你为什么不愿意我上跳舞场去?”柳原道:“一般的男

0045 人,喜欢把好女人教坏了,又喜欢感化坏的女人,使她变为好女

0046 人。我可不像那么没事找事做。我认为好女人还是老实些的好。

0047 ”流苏瞟了他一眼道:“你以为你跟别人不同么?我看你也是一样

0048 的自私。”柳原笑道:“怎样自私?”流苏心里想:你最高的理想

0049 是一个冰清玉洁而又富于挑逗性的女人。冰清玉洁,是对于他人。

0050 挑逗,是对于你自己。如果我是一个彻底的好女人,你根本就不

0051 会注意到我。她向他偏着头笑道: “你要我在旁人面前做一个好

0052 女人,在你面前做一个坏女人。”柳原想了一想道:“不懂。”流

0053 苏又解释道:“你要我对别人坏,独独对你好。”柳原笑道:“怎

0054 么又颠倒过来了?越发把人家搅糊涂了!”他又沉吟了一会道:

0055 “你这话不对。”流苏笑道:“哦,你懂了。”柳原道:“你好也罢,

0056 坏也罢,我不要你改变。难得碰见像你这样的一个真正的中国女

0057 人。”流苏微微叹了口气道:“我不过是一个过了时的人罢了。”

0058 柳原道:“真正的中国女人是世界上最美的,永远不会过了时。

0059 ” 流苏笑道:“像你这样的一个新派人——”柳原道:“你说新派,

0060 大约就是指的洋派。我的确不能算一个真正的中国人,直到最近

0061 几年才渐渐的中国化起来。可是你知道,中国化的外国人,顽固

0062 起来,比任何老秀才都要顽固。”流苏笑道:“你也顽固,我也顽

0063 固,你说过的,香港饭店又是最顽固的跳舞场……”他们同声笑了

0064 起来。音乐恰巧停了。柳原扶着她回到座上,向众人笑道:“白

0065 小姐有点头痛,我先送她回去罢。”流苏没提防他有这一着,一

0066 时想不起怎样对付,又不愿意得罪了他,因为交情还不够深,没

0067 有到吵嘴的程度,只得由他替她披上外衣,向众人道了歉,一同

0068 走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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