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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y It Right Series

Chapter 9

Posted by marcelbdt March 15, 2008 in the Group General Discussion.

0001   流苏嗔道:“你自己承认你爱装假,可别拉扯上我。你几时

0002 捉出我说谎来着?”柳原嗤的笑道:“不错,你是再天真也没有的

0003 一个人。”流苏道:“得了,别哄我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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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05   柳原静了半晌,叹了口气。流苏道:“你有什么不称心的事?

0006 ”柳原道:“多着呢。”流苏叹道:“若是像你这样自由自在的人,

0007 也要怨命,像我这样的,早就该上吊了。”柳原道:“我知道你是

0008 不快乐的。我们四周的那些坏事,坏人,你一定是看够了。可是,

0009 如果你这是第一次看见他们,你一定更看不惯,更难受。我就是

0010 这样。我回中国来的时候,已经二十四了。关于我的家乡,我做

0011 了好些梦。你可以想象到我是多么的失望。我受不了这个打击,

0012 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溜。你……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,也许你会原谅

0013 现在的我。”流苏试着想象她是第一次看见她四嫂。她猛然叫道:

0014 “还是那样的好,初次瞧见,再坏些,再脏些,是你外面的人,

0015 你外面的东西。你若是混在那里头长大了,你怎么分得清,哪一

0016 部份是他们,哪一部份是你自己?”柳原默然,隔了一会方道:

0017 “也许你是对的。也许我这些话无非是借口,自己糊弄自己。”他

0018 突然笑了起来道:“其实我用不着什么借口呀!我爱玩——我有这

0019 个钱,有这个时间,还得去找别的理由?”他思索了一会,又烦

0020 躁起来,向她说道:“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——可是我要你懂得

0021 我!我要你懂得我!”他嘴里这么说着,心里早已绝望了,然而

0022 他还是固执地,哀恳似地说着:“我要你懂得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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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4   流苏愿意试试看。在某种范围内,她什么都愿意。她侧过脸

0025 去向着他,小声答应着:“我懂得,我懂得。”她安慰着他,然而

0026 她不由得想到了她自己的月光中的脸,那娇脆的轮廓,眉与眼,

0027 美得不近情理,美得渺茫。她缓缓垂下头去。柳原格格地笑了起

0028 来。他换了一副声调,笑道:“是的,别忘了,你的特长是低头。

0029 可是也有人说,只有十来岁的女孩子们适宜于低头。适宜于低头

0030 的人往往一来就喜欢低头。低了多年的头,颈子上也许要起皱纹

0031 的。”流苏变了脸,不禁抬起手来抚摸她的脖子。柳原笑道:“别

0032 着急,你决不会有的。待会儿回到房里去,没有人的时候,你再

0033 解开衣袖上的钮子,看个明白。”流苏不答,掉转身就走。柳原

0034 追了上去,笑道:“我告诉你为什么你保得住你的美。萨黑夷妮

0035 上次说:她不敢结婚,因为印度女人一闲下来,呆在家里,整天

0036 坐着,就发胖了。我就说:中国女人呢,光是坐着,连发胖都不

0037 肯发胖——因为发胖至少还需要一点精力。懒倒也有懒的好处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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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39   流苏只是不理他。他一路赔着小心,低声下气,说说笑笑,

0040 她到了旅馆里,面色方才和缓下来,两人也就各自归房安置。流

0041 苏自己忖量着,原来范柳原是讲究精神恋爱的。她倒也赞成,因

0042 为精神恋爱的结果永远是结婚,而肉体之爱往往就停顿在某一阶

0043 段,很少结婚的希望。精神恋爱只有一个毛病:在恋爱过程中,

0044 女人往往听不懂男人的话。然而那倒也没有多大关系。后来总还

0045 是结婚,找房子,置家具,雇佣人——那些事上,女人可比男人在

0046 行得多。她这么一想,今天这点小误会,也就不放在心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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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48   第二天一早,她听徐太太屋里鸦雀无声,知道她一定起来的

0049 很晚。徐太太仿佛说过的,这里的规矩,早餐叫到屋里来吃,另

0050 外要付费,还要给小帐,因此决定替人家节省一点,到食堂里去。

0051 她梳洗完了,刚跨出房门,一个守候在外面的仆欧,看见了她,

0052 便去敲范柳原的门。柳原立刻走了出来,笑道:“一块儿吃早饭

0053 去。” 一面走,他一面问道:“徐先生徐太太还没升帐?”流苏笑

0054 道:“昨儿他们玩得太累了罢!我没听见他们回来,想必一定是

0055 近天亮。”他们在餐室外面的走廊上拣了个桌子坐下。石栏杆外

0056 生着高大的棕榈树,那丝丝缕缕披散着的叶子在太阳光里微微发

0057 抖,像光亮的喷泉。树底下也有喷水池子,可没有那么伟丽。柳

0058 原问道:“徐太太他们今天打算怎么玩?”流苏道:“听说是要找

0059 房子去。”柳原道:“他们找他们的房子,我们玩我们的。你喜欢

0060 到海滩上去还是到城里去看看?”流苏前一天下午已经用望远镜

0061 看了看附近的海滩,红男绿女,果然热闹非凡,只是行动太自由

0062 了一点,她不免略具戒心,因此便提议进城去。他们赶上了一辆

0063 旅馆里特备的公共汽车,到了中心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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